潘:关于《邓时海与金庸》这篇文章,我不仅仅是为邓先生写的,而是为所有关心普洱茶的港台茶人、文化人写的。我的目的是要让人知道,我们云南人心胸是宽广的,是包容的,是有感恩之心的。
(邓时海先生频频点头。)
邓:潘先生,你是怎么来看普洱茶的?
潘:在我眼里,普洱茶是一个向后看的茶。在茶的世界里,“新”本来是真理,而且是看似颠扑不破的,但普洱茶不相信这个真理。叛逆者在任何时代都是有魅力的。在所有的茶品中,普洱茶是惟一相信“旧”的,所以它也是孤独的。独树一帜,本身就是价值。当这独树的一帜上,写着一个大大的“旧”字时,就更有价值了。在这个时代,“旧”,从物质到心灵,都是稀有资源。
邓:越陈越香,确实是稀有资源。欧洲的城市,精神很现代,外观却很古老。像巴黎,里外好几圈,完全是按传统方式建盖的,一走进去就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,但谁也不会怀疑巴黎的现代性。有很多城市,表面现代,内在却是封闭的。普洱茶的“旧”,却暗合了这个时代新的健康理念。
潘:我发现这样一个现象:上世纪70年代,日本经济发展形势较好,日本人追捧普洱茶;后来亚洲四小龙崛起,韩国、香港、台港也掀起普洱茶热。现在中国正在走向复兴,普洱茶又成了焦点。普洱茶似乎跟经济形势密不可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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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时海先生 |
邓:任何艺术与经济基础都有关,我一直认为,普洱茶是艺术、从吃饱到艺术再到思想层面,有的需要随经济发展会逐步提高。
潘:你说普洱茶是艺术,这个提法很有意思。现在,大家都在读普洱茶文化,而你却把它上升到了艺术。
邓:在过去香港茶楼就时兴喝普洱茶,但仅停留在“喝”的层面。香港有很多普洱茶,茶楼师傅喜欢存茶,随时积累就有了很多老茶,很多存老茶的茶仓至今仍在。到1997年敏感时期,一些茶老板移民他国,他们整理茶仓,将老茶拿出来廉价出卖。台湾的茶商和茶文化人捕捉到了这个机会,抢购了不少,大批陈年普洱茶就这样流到了台湾,所以台湾的收藏家就得到了很多陈年普洱茶。台湾的茶艺也因此提升了档次。普洱茶从文化的高度,向艺术高度提升。老普洱茶存在高层次意境。金字塔从尖端开始,逐渐向下辐射,所以有十几年光景,台湾喝普洱茶成为一时之盛,说普洱茶在台湾得到了发扬光大,是确实的。
潘:对于云南来说,这两年有一个可喜的现象,普洱茶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饮品,茶商们开始从文化层面去了解普洱茶。六大茶山公司的阮殿蓉女土写了一篇《陈年普洱茶:时间的重量》,在《云南日报》发表后,被今年云南省的高中语文会考选中,占了很大的分数比重。这说明普洱茶文化正在向年轻一代渗透。我认为,无论是普洱茶商还是茶迷,还是要先文化起来,然后再寻求艺术的层面。云南的普洱茶到底能热多久?这面旗帜能打多久?这是云南众多茶商茶迷关心的问题。
邓:普洱茶是否存在更远前景,这得靠云南人,决定普洱茶命运的只能是云南人。我想,只要是华夏民族的一分子,都有责任守护这属于人类的瑰宝,我写了《普洱茶》一书,现又写了《普洱茶续》,写此书的目的,就是要将普洱茶留下历史。之前对老茶了解甚少,心里有恐慌感,列举了十多个品种。当时,普洱茶的资料隐在岁月里,需要人去钩沉,而现在有很多资料了,所以,那个时候,存在缺点和错误是难免的。现在《普洱茶续》一书重点提到了普洱茶的鉴别。
潘:这一定是一本有意思的书,我会抽时间找一本来认真阅读。你先前那本《普洱茶》,似乎受道家思想影响较深。你用道家思想来破解普洱茶,我没说错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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